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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戲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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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戲27

舒亦澄大學畢業那年, 影視行業急轉直下,以前享譽國內外的片子放到現在都難以過審,審查的尺度沒人吃的準, 初入寒冬,懷揣著幹勁的她接連面試了幾個劇組,都沒有下文。

她剛把經紀約簽給蔡潔, 兩人在帝耀都名不見經不轉, 或許《尋仙》還有餘韻,可四年的時光過去,舒亦澄鮮少在幕前活動,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劇本成了最大的難題。

蔡潔沒想著一開始就讓她接大制作, 從配角開始,走青衣路線也可以,她搭人情,陪喝酒, 輾轉了好幾個劇組,都吃了閉門羹。

後來還是一個受了蔡潔不少好處的人透露了點消息,當年《尋仙》的那個劉姓制片人跳槽去了那個姓王的投資商那,這幾年出品了不少電視劇, 替王總賺了不少錢, 現在正春風得意著呢。

也不知道他從哪聽到了舒亦澄面試的消息, 沒光明正大的使絆子,酒桌上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讓很多劇組望而卻步了。

影視寒冬剛剛來臨, 人人都自危,情願保守一些也不想幾個月的心血付諸東流。

一個如日中天的制片人和投資商, 另外一個是沒有後臺沒有粉絲的小演員,誰都知道選誰。

打聽到原委, 蔡潔跟舒亦澄對著枯坐了一夜,在天蒙蒙亮時,蔡潔的雙眼已經熬到通紅,但她的手卻攥緊拳頭:“沒事,他給咱使絆子,咱就跳過他,去找大制作,找他劉博伸手夠不到的項目!”

在前路茫然的時候,舒亦澄心頭雜念萬千,卻也把手搭在了蔡潔手背上,靜靜的答應了下來:“我都聽你的。”

說得簡單,做起來卻真的很難。

帝耀有自己的資源,但那些資源都是傾斜給頭部藝人的,能落到她們身上的都不太好。

蔡潔真是急紅了眼,陪著公司領導成宿成宿的喝酒,各種低三下四鞍前馬後,好在帝耀是沈城把著,舒亦澄跟長公主沈顏有些交情,那些高層也真不是昏了頭,所以喝酒才是純喝酒。

那些高層被哄得高興了,透露了口風,盛清煜那有一個獻禮劇的劇,片酬很低,缺個配角。

再聽到這個名字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舒亦澄揉著喝的有些發懵的腦袋,想了半天盛清煜是誰,最後想起的是那雙張揚肆意的雙眼。

哦,是道長啊。

最終是沈顏牽橋搭線,蔡潔約了導演和編劇一起喝了杯茶,給她們的時間不多,十分鐘,就要拿下這個角色。

在簡單的面試以後,導演出去打了個電話,再回來,就掏出了一份合同,現場簽約。

她拿下了陸煙,踏出了進入演藝圈的第一步。

《烽火狼煙》作為一部獻禮劇一炮而紅,在年末橫掃各大收視率榜單,口碑和熱度後都跟著一個明晃晃的爆,再次把舒亦澄一舉推到臺前,各個劇組、代言、綜藝的邀約紛紛而來,許許多多的觀眾再度考古《尋仙》,她出色的外形和演技獲得認可。

慶功宴那天,舒亦澄還記得蔡潔邊哭便抱著她說別人都說她名字不好聽,幹什麽都輸一程,但她早就看出來了,她命裏帶紅,她一定會大紅大紫名垂影史。

兩個人到處碰壁,終於碰出來一條路。

那年不少劇組為了求穩,為那摸不透的審查制度,都在開獻禮劇。

講家國大義,講愛恨情長。

《烽火狼煙》的導演和編劇很有名,故事是一個簡單的故事,長征者倒在黎明來的那一刻,他會被後人記住,卻沒辦法親眼見證幸福時刻的來臨。感情戲很少,但編劇功力深厚,點到即止的感情讓人意猶未盡。

市面上大多數的劇組為了話題度會刻意的撒狗血,《烽火》卻用了30集講了最簡單的故事,越是簡單越打動人心。

宋澤走在長征的路上,他清醒的看待所有事情,陸煙家國破碎,固執的去抓那抹天光。

劇組、演員、剪輯都是業內首屈一指的大拿。

可酒醒以後,時光能重來一次,蔡潔打死都不願意替她談下那個劇本。

劇本圍讀會上,舒亦澄再度見到盛清煜。

四年的時間,她大學畢業,而他褪去青澀,黑色的帽檐遮住雙眸,懶散的坐在那,聞聲而擡起眼,狹長的雙眸和清潤的眼四目相對。

時光就像一把上好的刻刀,精心雕琢後露出玉石最耀眼的光輝。

壓抑了四年的表演勁頭和這些時日的走投無路在這部劇徹底爆發,四個月的拍攝周期,舒亦澄消失了,活在那個身體裏的靈魂叫陸煙。

舒亦澄的表演方式很烈性,有的時候導演都在擔心她會不會因此落下什麽問題,擔憂成真,她出不了戲。

以至於在最後殺青的時候,積累的感情傾瀉而出,就像是兩只被困在籠子裏很久的困獸,一朝得見天日,就不顧一切的擁抱在一起。

她坐在那哭,盛清煜就什麽都不做的陪著,縱容著。

最後變為她只要看到盛清煜,就忍不住過去貼著他,無論是拉手還是擁抱,只要身體觸碰就可以讓她安心,她的眼中只剩下盛清煜。

或者是,宋澤。

在她又一次半夜哭醒給盛清煜打電話的時候,蔡潔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演員入戲是好事,可如果遲遲出不了戲就成了笑話,她替舒亦澄找了心理疏導,還跟導演打了聲招呼。

殺青那場戲後,舒亦澄抱著盛清煜哭到失聲,那個時候導演就看出了些端倪,他以為專業演員會自己調節情緒,卻也沒料到,一個月後,她還是走不出來。

兩個人的聯系被生生切斷,蔡潔和姚浩手拉著手棒打鴛鴦,劇上映前的宣傳期都是單獨宣傳,任何公共場合兩個人都避而不談對方,合作兩次,微博都沒互關過,認識十年,合作三次,在外人看來,是真的不熟。

可有的事情壓在心底不代表不存在,裂開的口子刻意忽視不會長好,它只會安靜的蟄伏著,等待著一個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機,猛地回撲,吞噬情緒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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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清盛清煜說的那句話以後,舒亦澄的神情有些古怪。

她的眼型很漂亮,眼中晶潤明亮,像雨後初霽,中和了她艷麗的面容,可在此刻,那雙好看的眼睛裏的情緒怒意翻騰。

她擡手撚滅了煙,盯著盛清煜:“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盛清煜的聲音輕飄飄的,始終落不到實處,“需要我給你解釋嗎?”

“我不想知道。”舒亦澄強硬打斷,“盛清煜,我我看起來很蠢嗎?”

言下之意,她沒有蠢到分不清角色和現實。

她只是貪戀了一點宋澤帶來的光,愛上的靈魂頂了盛清煜的皮。

舒亦澄豎起尖刺,忽略在聽到盛清煜在提出那句話時心頭升起的顫栗和隱隱想要答應下來的沖動,心底一瞬間的妥協被她清醒的壓抑住,她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要的是什麽。

她出不了戲,卻又不得不出戲。

一個演員過度迷戀以往的角色是要付出代價的,她不願意用自己的坦蕩星途去換一個過家家的游戲,像易碎的泡沫,無法存活在陽光裏。

她起身欲走,卻被盛清煜一把拉了回來。

男人的身軀擋住呼呼的穿堂風,她的背部毫無準備的撞到墻上,在被撞到墻上之前,一直大手攔了攔。

天邊只留下最後一線暮色,別墅已經亮起了溫暖的燈,熱鬧的聲音被盛清煜擋在身後,他一言不發的看著舒亦澄,收起了一貫的懶散,臉色在夜色裏陰沈的嚇人。

長臂禁錮住纖細柔軟的腰肢,他拉進二人之間的距離:“上了法庭的死刑犯還有辯護律師呢,你先等會。”

舒亦澄別過頭沒說話,也不想看他。

別墅那精致的花園處往這個角落看,高大的男人身型把懷裏的女人遮擋的嚴嚴實實,絲毫不露,他懷裏的人,不見天光。

距離太近了,近的舒亦澄能感覺到盛清煜呼吸間逼人的熱意噴灑在耳畔,她小巧白皙的耳畔不由染上紅暈,可她始終沒看盛清煜。

男人發出一聲輕笑,聲音帶著點涼薄:“你掩耳盜鈴?”

舒亦澄充分展現了什麽叫眼不見心不煩。

“行。”帶著點涼意的長指落在泛紅的耳畔,“你就裝聾作啞吧。”

舒亦澄被這冰涼的手指冷不丁一碰,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眼神也隨之落在了離她不足一尺的薄唇上。

“離我遠點。”

她終於開口,聲音莫名帶了點啞。

演員這個職業對社交距離的要求本就比平常人要低一些,可盛清煜離得太近了,近到舒亦澄的腰處忍不住顫抖,眼神忍不住落在那張薄唇上。

“你都打算逃跑了我還不能理你近一點嗎?”盛清煜聞著舒亦澄身上的淡淡香氣,動作收緊了些,讓舒亦澄離他更近一點,“舒老師,你這是打算過河拆橋啊。”

舒亦澄不回答,他也不惱,聲音冷淡的自顧自往下說:

“我這就是個提議,咱倆交情不淺,我不覺得給你當墊腳石有什麽不好,改天你得影後的時候在領獎致辭時別忘了感謝我就行,我托你一把,你扶我一步,互相成就行嗎?”

說完這句話以後,盛清煜松開了手臂,後退了一步,環胸看她。

被他擋住的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一彎明月清冷的掛在天際,無端的有些淒涼。

“然後呢?”舒亦澄突然開口,擊碎這短暫的暧昧,她逼近,纖細的指尖隔著層層衣服點在他的心間,杏眸和鳳眼對視,誰都不認輸,“盛老師,您這就不叫互相成就,您這叫扶貧。”

史上影壇最年輕的影帝在這低著頭說等著她得影後的致辭感謝,真要被人聽去不知道要笑掉幾個大牙。

舒亦澄清楚的知道,免費的東西最貴。

她跟他利益交換可以,卻也要看看他要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我們達成合作的前提是我還會把你當成宋澤,可這麽久了,我不是傻子,你看我的時候一絲一毫都沒有把我看成阿姝,盛老師,你身價這麽高,到底陪我玩什麽呢?”

男人眼底的貪婪快要傾瀉而出,可他沒有動作,只是盯著她的臉,用餘光一點一點的蠶食著這具漂亮精致的身體。

和身體裏的舒亦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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